澳门葡京慢灵魂

燎沉香,消褥暑,鸟雀呼晴,侵晓窥檐语。

秦淮二月,平流雾迷蒙,夏至刚过,初阳宿雨。

乌篷船摇橹声,沿岸青石板上的鞋踏声。声声入耳。

流音拂云的茶馆里炉烟暖琴。

男子觞杯触水,轻抿。将目光落在空空的戏台子上,凝驻。

少年穿着白色外套黄色裤子,在一家打城戏茶楼面前停了下去,许是抵不住太阳,终是抬脚踏了进去。

小曲回廊,舞榭歌台,花红柳绿,少年懵懵地随着回廊小道上了二楼,因为不是出游旺季,稀稀的客人,倒给茶楼更添了一层安静。少年拣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,要了一壶梅子酒和多少小点心。

妙龄自己也不知晓,为什么一冲动就从西部到了那儿。

十七个岁的岁数,背上行囊独自去往一个从未有过梦见过的地点,应该是诸四个人的愿望吗。只是少年就像是并不停是因为这么些缘故。

少年的本次出行,没有告予外人,直到飞机坠地,才向家里报了个平安。

想到那儿,少年不禁笑弯了眼角。

窗外,青瓦白墙,小桥流水,水面清圆,绿柳婆娑。

“醒醒。”

肩膀感觉被人轻推了一下,少年半睁着眼,看站在自己桌前的人。粉红色的衣袂被从窗户吹进来的风逗弄地翻飞,黑直直的长发因有些前倾的躯体而垂在身前,明眸皓齿里带有江南巾帼特有的温婉。

“醒了?”

“嗯……嗯”少年似乎还尚未回过神,不知道自己面前那么些穿着奇怪衣裳的家庭妇女是何人,莫非是通过了?

“大哥弟,你定是喝了些梅子酒,不然怎的在那里睡着了。”着粉红色戏服的女士望着少年因熟睡而两颊生起的红晕,不禁打趣。

“只是听人说这酒好喝,倒也没曾想会入睡。”少年坐直正经的答问。

“莫非是受了‘一川烟草,满城风絮,梅子黄时雨’的熏陶么?”女生对坐,歪着头问他,“春日午困也未可见啊。”

豆蔻年华笑了笑,不予回应,过了些时候,到似想起了怎么,想说些什么,却又不知怎开口,眉头锁起又放下。

对面的粉衣女孩子好奇,“你在想什么?”

“嗯,就是,你为啥穿这么些服装?”

“戏服吗?再晚点茶楼就要开口了,那是杜丽娘的妆扮,今日人比较少,师傅变让我唱一出,练练。”

“刚还以为自己穿过了吗!”少年伸手倒了一杯酒,送到嘴边方想起这是酒,只得放下作罢。四顾发现人确实少了些,下意识地看了眼时间,已经六点半了。不禁有些烦躁,在茶楼耽搁了那样些时候,原想的地方都没去。有些置气地将手放在花梨桌子上把玩酒杯。

“小弟弟,怎么了?”

“在那睡着了,浪费了些时间。”少年闷闷地回答。

“我当多大的事吗。”女生听了少年的回应不禁轻笑,“舒心就好。”

“我有些小,十七了。”

“那也仍然小,我要比你大上多个年纪哩!”

少年望着杯子里面的酒,不开口。

妇女朝窗外探了探身,继而回头,弯弯的杏眼对上少年沮丧的眼眸,“那船还没收工,要不要去坐坐?”

妙龄听了那话,眨眨眼,突然间就笑了,“对了,怎么就没悟出呢!”

“走吗。”女生起身。

“你不是要……”

“还有些时候。”

“老伯,载我们走一趟吧。”女孩子笑吟吟地操着一口侬侬的吴语对船头的老伯道。

“姑娘,可巧你相逢了那最终一趟哩!”老伯也操着吴语慢悠悠的对女士说,“上来吗。”

小船在大爷熟练的摇橹下动了四起,穿过岸边垂下的柳条,穿过小小高高的石拱桥,岸上的茶馆,酒馆,人家陆续地方亮了檐角下挂的灯笼,偶尔有几声犬吠。少年躺下瞧着有些发暗的苍天,耳边响起女人和父辈亲切地谈话声,恍惚间似进入了另一个社会风气。

“你是北方人吧?”

少年睁开眼,望着女人,确定是在对友好说话后,答道“嗯,你怎么看出来的?”

“望着您像南方小生,却是听出来的,北方口音。”

少年听到他的答应,笑着接二连三说“我自个一人偷跑出来的,厉害吧!”骄傲地像个要赞赏的男女。

“扑哧!”

“你笑什么,其实我也不精通为啥要一个人跑出来。”少年沾了些水在甲板上写了个“源”字,“你干吗学戏呢?”

“差不多是因为喜爱吗!”

“那您唱的终将很乐意。”

“也就是个业余爱好。刚学不久。”

妇女看了看少年,说“我给您唱一出折子戏吧,今儿我先是次出场。”

“好。”

女孩子起身,理了理戏服,站到船头,

――原来姹紫嫣红开遍,似那样都付与断井颓垣,良辰美景奈何天,赏心乐事哪个人家院?朝飞暮卷,云霞翠轩,雨丝风片,烟波画船,锦屏人忒看得这韶光贱!

小楫轻舟,身姿风骚,水袖轻抛,婉转曲腔里多了几分清楚。只见女孩子两遍眸,笑意悉及眉梢,点染时光,晕开了白纸上的墨点,一稀世一圈圈悉数漾开,自在摇曳生姿。

“姑娘,这一趟到了。”老伯听女生唱完方说道。

“嗯,你下船吗,这一头走下去,风情也还不易的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等一下,”少年踏上石板,回头望着叫住自己的家庭妇女。

“源,福寿源来,百岁无忧,一世长安。”女孩子说地极为认真,似乎有一股暖意氤氲到了少年的心头。

看少年下了船,老伯依然摇起了橹,女人穿着灰色的戏服,站在船头,朝少年挥挥手。

妙龄带着笑意,看船南辕北撤,模糊到只剩余一抹黑色的身影,才察觉下起了小雨。少年到一旁的小摊位上挑了把油纸伞,素色的底面上画着一出《游园惊梦》。

妙龄撑着油纸伞,走在青石巷陌,路上稀零的旅人不时打量着少年。十六七岁,正值最好的年纪,身姿矫健,五官秀丽,一双杏眼里好像揉碎了秦玛纳斯河畔的春花秋月。韦庄词里的“夏天游,杏花吹满头,陌上何人家少年,足风骚。”里的少年,大抵就是那样吗!

天色渐晚,细雨灯光下的行者倒仍是一幅悠然的作风,不曾有匆匆的味道。少年沿着巷陌,就像是知道了些什么。

豆蔻年华就学过那个世界的偏见,驾驭于老人教给他的平整,成为一个一向被喜好并且被夸为懂事的孩子。只是父母们呐,其实不明了,很乖的小孩心里,往往住着一个叫作“少年心气”的东西,它并不在沉睡,而是伺机。

男人放出手中的酒杯,雨越下越大,男子曲起手指轻扣花梨桌子,

“锦屏人忒看得那韶光贱!”

“大约是因为喜好吧!”